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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學建築實驗室:四篇故事的激盪

文字整理:Ying Liu

 

上一篇文章中介紹了文學建築實驗室的源起及工作坊實況,於此,我們不妨再往深處挖掘,以工作坊中的四件作品為例,探詢文學和建築之間的微妙呼應與互動。

 

此次工作坊使用的四篇故事皆由 Matteo 挑選。其中三篇為歐美文學著名作家的作品,分別是艾米‧亨佩爾的〈收穫〉(The Harvest)、埃爾文‧布魯克斯‧懷特的〈門〉(The Door)及海明威的〈白象似的群山〉(Hills Like White Elephants),皆以結構嚴明卻不失觀眾想像、詮釋空間為篩選準則。由於這次為 Metteo 首度在東亞舉辦工作坊,他也特別挑選了華文作家蔡文甫的短篇小說〈新裝〉,試圖實驗東方元素的加入與作品創造什麼不同的火花。

 

艾米‧亨佩爾 Amy Hempel〈收穫〉

 

艾米‧亨佩爾為美國著名作家及記者,以短篇小說見長。她在作品〈收穫〉(The Harvest)中描述一位剛歷經車禍的女子,自述車禍始末的過程。令人費解的是,她口中的車禍故事有兩種版本,且真實性無可判別。負責組別擷取了故事中彌足弔詭的元素,以一圓柱體的建築結構象徵整個故事,或者可說女主角的內心世界。他們刻意將表面刮粗,凸顯了女主角心中的傷痕;中空的建築內部則象徵著模糊的「事實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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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型表面幾個大小不一的開口代表著女主角與他人的接觸,雖然她試圖與外界保持距離,卻仍然渴望他人的關注與愛。內外部的螺旋梯則象徵著通往女主角內心世界的路徑,不連接任何確切的兩地,總是無預警的在空中出現與消失,就像是女主角口中錯縱複雜、相互牴觸,卻又無止盡地進行下去的兩個事故版本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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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爾文·布魯克斯·懷特 E.B. White〈門〉

 

短篇小說〈門〉以動物實驗隱喻人生,迷宮中老的鼠雖可能藉由打開門獲得獎賞,卻也常因出口的無預期變換而處處碰壁,於是持續處於一種「已知的無助」(learned helplessness)狀態。模型的白色主結構象徵著人生不可預期的結果與幻象,兩個六方體雖看似相交相通,細看之下便會發現彼此之間無任何固定的連接點,門或許是關閉的入口,而封死的牆面卻可能在下一秒成為通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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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責組別在兩個垂直六方體的開口方向以走廊貫穿,雖然看似連接起了建築的兩端,實際上卻沒有與任何出入口鍵接,另外一邊的廊道更弔詭的漂浮在空中,訴說著人生無常。四周起伏的黑色地面對於行走者極不友善,後者需要耗費力氣爬上爬下,才能抵達中間的建築主體,就如同懷特的作品之於讀者,永遠需要花費心思閱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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厄尼斯特‧海明威 Ernst Hemingway〈白象似的群山〉

 

〈白象似的群山〉(Hills Like White Elephants)場景設定於一座群丘環繞的小火車站,一對情侶正在為了女方是否接受一未被言明的手術爭辯,最終,兩方始終沒有達成共識。負責組別以故事中兩個想法南轅北轍、世界觀也不同的個體為發想主軸,設計出兩個部分相疊的半圓作為主要結構,並延伸至兩條可彼此對望卻無法互相企及的下斜道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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組員別具巧思的設計了可動式小人偶,方便觀眾模擬無法達成交集的情侶。當兩方站在主結構邊緣的黑色部分,雖可互相望見,距離卻彌足遙遠而無法企及,唯一靠近彼此的方式便是走下雙半圓廊道。走著走著卻發現兩條路徑沒有任何交點,甚至是距離最近的部分也有圍籬相隔,於是只能默然向前,走入兩條平行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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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文甫〈新裝〉

 

〈新裝〉女主角為一位 32 歲的未婚女子,眼見母親天天逼迫自己相親,前男友又和自己年輕貌美的室友在一起,心中不免酸楚。傳統社會的眼光壓得女主角喘不過氣,她必須試著學會與自己和平共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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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中形狀不規則的下降樓梯象徵著女主角在崎嶇之路上,逐漸學著面對並接受自己,而兩旁矗立的黑色方塊則代表時時籠罩、堅不可摧的社會眼光。如果站在階梯的最高處,便只能被傳統價值環繞,什麼也無法看見。唯有漸漸脫去包袱向下走,才有可能接近底部的水面,從反射中望見真實的自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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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作團隊:
指導:Matteo Pericoli、Holly Dickstein
艾米‧亨佩爾〈收穫〉:廖家宜、顏睿芊、張嘉筠
埃爾文
布魯克斯懷特〈門〉:連品薰、郭采燕
厄尼斯特‧海明威〈白象似的群山〉:王澤庠、林祖音、王學寬、鄭皓方 
蔡文甫〈新裝〉:徐至儀、蕭博鋼、歐陽哲芬